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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況朱淑真王國維,這么多巨星級詩人們,竟然都出自嘉興

2021-04-14  老街味道

前言

今天到嘉興,這是第二次來了,上次抽空去了一次南湖,可惜還沒有看到走到紅船,就因為時間有限折返了。除此以外,再沒有去過其他的景點。

今晚看了看嘉興的歷史,發現不少赫赫有名的詩人出自嘉興。例如跟白居易開玩笑的顧況,提煉人生三境界的王國維,浙西詞派的創始者朱尊彝,現代詩人徐志摩等。

今天就說一說嘉興的這些詩人和他們的代表作。

一、笑話白居易的顧況

唐朝張固《幽閑鼓吹》中說了一個小故事:

白尚書應舉,初至京,以詩謁顧著作。顧覩姓名,熟視白公曰:「米價方貴,居亦弗易。」乃披卷,首篇曰:「咸陽原上草,一歲一枯榮,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。」即嗟賞曰:「道得個語,居即易矣。」因為之延譽,聲名大振。

白居易到京城,拜訪顧況希望得到提攜。顧況看到白居易三個字,開了一個不太尊重人的玩笑,說長安吃飯貴呀,在這里生存可不容易。等他讀完白居易開篇第一首詩的時候,就被折服,贊賞道:能寫出這種詩來,在長安混下去沒問題呀。白居易得到顧況的推薦,一時名聲鵲起。

《本事詩》中還記載了一個紅葉題詩的故事:

顧況在洛、乘間與三詩友游于苑中,坐流水上,得大梧葉,題詩上曰:“一入深宮里,年年不見春。聊題一片葉,寄與有情人。”況明日于上游,亦題葉上,放于波中,詩曰:“花落深宮鶯亦悲……”后十馀日,有人于苑中尋春,又于葉上得詩,以示況,詩曰:“一葉題詩出禁城,誰人酬和獨含情?自嗟不及波中葉,蕩漾乘春取次行。

顧況的這首詩為《葉上題詩從苑中流出》:

花落深宮鶯亦悲,上陽宮女斷腸時。君恩不閉東流水,葉上題詩寄與誰。

顧況是嘉興市海鹽縣人,唐肅宗至德二年(757年)進士及第,他不僅是著名的詩人,還是一位畫家,享年90多歲。

二、王維的好友丘為

丘為,也是唐朝的一位詩人,他于玄宗天寶二年(743)進士及第。丘為本人名聲不太顯赫,不過他的朋友名氣可不小,有王維、劉長卿等人。

丘為早年累次科舉失利,結果好友們紛紛作詩安慰他,反而令其千古留名。王維《送丘為落第歸江東》詩云:

憐君不得意,況復柳條春。為客黃金盡,還家白發新。

五湖三畝宅,萬里一歸人。知爾不能薦,羞稱獻納臣。

以《終南望余雪》聞名的祖詠,作《送丘為下第》詩云:

滄江一身客,獻賦空十年。明主豈能好,今人誰舉賢。

國門稅征駕,旅食謀歸旋。皦日媚春水,綠蘋香客船。

無媒既不達,予亦思歸田。

丘為自己的名作是《左掖梨花》:

冷艷全欺雪,余香乍入衣。春風且莫定,吹向玉階飛。

丘為以侍奉繼母至孝而聞名于世,自己八十致仕時母親還健在,丘為自己享年96歲。

三、自己把自己錄取的宰相

在唐朝,嘉興先后出現了二位宰相,分別是陸贄 (754~805)、陸扆 (847~905)

陸贄在唐德宗貞元八年(792年)拜相, 權德輿比之為西漢名臣賈誼;蘇軾認為他是“王佐”、“帝師”之才,

《全唐詩》存其詩3首,都類似應制詩,沒有佳作傳世,《禁中春松》詩節選前四句:

陰陰清禁里,蒼翠滿春松。雨露恩偏近,陽和色更濃。

陸扆是宰相陸贄的族孫,他在唐昭宗乾寧年間拜相。陸扆最有意思的是,自己給自己搞了一個狀元,據《北夢瑣言》 卷四記載:

唐陸相舉進士,屬僖宗再幸梁洋,隨駕至行在。于時奔避勞止,又時當六月,而相國策名。爾后在翰林,暑月苦于蒸溽,同列戲之曰:“今日好造榜天。”以其進取非時也。

《太平廣記》也記錄了這段故事:

陸扆舉進士,屬僖宗幸梁洋,隨駕至行在,與中書舍人鄭損同止逆旅。扆為宰相韋昭度所知,欲身事之速了,屢告昭度,昭度曰:"奈已深夏,復使何人為主司?"扆以鄭損對。昭度從之。因令扆致意。榜貼皆扆自定。其年六月,狀頭及第。后在翰林署,時苦熱,同列戲之曰:"今日好造榜矣。"

大意說陸扆把唐僖宗煩的不行,于是答應了在不是科舉時期的大夏天開科取士,而且由陸扆選主考官,連書貼、榜文,都由陸扆自己制定。于是他就以狀元及第了。

陸扆有五言排律一首傳世,《禁林聞曉鶯》:

曙色分層漢,鶯聲繞上林。報花開瑞錦,催柳綻黃金。

斷續隨風遠,間關送月沈。語當溫樹近,飛覺禁園深。

繡戶驚殘夢,瑤池囀好音。愿將棲息意,從此沃天心。

四、被蘇東坡偷句的殷堯藩

殷堯藩(780年—855年)是中唐元和九年(814年)的進士,和丘為一樣,他自己也沒有什么名氣,但是他的朋友圈里有姚合、許渾、馬戴、白居易、李紳、劉禹錫等人。

殷堯藩走的科舉之路也不尋常,宋朝計有功《唐詩紀事》記錄:

元和九年,韋貫之掌文衡,堯藩雜文黜矣。尚書楊漢公,乃貫之前榜門生,盛言堯藩屈,貫之為之重收,是年登第。《摭言》謂之“既落復收”。

元和九年的進士考試,殷堯藩原先已經落第。但是因為有人大力推薦,主考官韋貫之竟然可以重新錄取了殷堯藩。

在五代王定保的《唐摭言·卷八》 中,記錄了幾個“已落重收 ”的故事,殷堯藩是其中一個。

殷堯藩有《喜雨》詩云:

臨岐終日自裴回,干我茅齋半畝苔。【山上亂云隨手變,浙東飛雨過江來】。一元和氣歸中正,百怪蒼淵起蟄雷。千里稻花應秀色,酒樽風月醉亭臺。

其中的頷聯被蘇軾偷句,寫入了《有美堂暴雨》:

游人腳底一聲雷,滿座頑云撥不開,【天外黑風吹海立,浙東飛雨過江來】。十分瀲滟金樽凸,千杖敲鏗羯鼓催。喚起謫仙泉酒面,倒傾鮫室瀉瓊瑰。

 五、與歐陽修混淆的朱淑真

歐陽修有一首《生查子·元夕 》:

去年元夜時,花市燈如晝。月上柳梢頭,人約黃昏后。今年元夜時,月與燈依舊。不見去年人,淚濕春衫袖。

不過這首詞也被人記作朱淑真的作品。

朱淑貞(約1135年-約1180年),她的籍貫身世歷來說法不一,一作錢塘(今浙江杭州)人,而《四庫全書》中定其為“浙中海寧人”,即今天嘉興市的海寧。

朱淑貞生于仕宦家庭,自幼博通經史,能文善畫,同時精曉音律,尤工詩詞。可惜的是,朱淑真過世后,父母將其生前文稿付之一炬。

不過,她還是流傳下來不少作品,《菩薩蠻》云:

濕云不渡溪橋冷,娥寒初破東風影。溪下水聲長,一枝和月香。人憐花似舊,花不知人瘦。獨自倚闌干,夜深花正寒。

六、不學秦觀黃庭堅的朱尊彝

與納蘭容若、陳維崧并稱“清詞三大家”的朱尊彝1629年10月7日-1709年11月14日)也是浙江嘉興人。

朱尊彝作詩與王士禎稱南北兩大宗,作詞風格清麗,為“浙西詞派”的創始人,與另一位詞人陳維崧并稱“朱陳”。

朱彝尊《解佩令·自題詞集》中說自己填詞的風格:“

十年磨劍,五陵結客,把平生、涕淚都飄盡。老去填詞,一半是,空中傳恨。幾曾圍、燕釵蟬鬢?不師秦七,不師黃九,倚新聲、玉田差近。落拓江湖,且分付、歌筵紅粉。料封侯、白頭無分!

秦七、黃九指北宋詞人秦觀和黃庭堅,玉田指南宋詞人張炎。《白雨齋詞話》的作者陳廷焯評價這首詞的時候說,其實朱尊彝還是謙虛了,他并不比張炎差。

竹姹自題詞云:“不師秦七,不師黃九,倚新聲、玉田差近。”此猶其謙詞也。其實取法玉田,不過借徑:至其自得之妙,雖玉田亦當避一席。

朱尊彝另有《賣花聲·雨花臺》撫今追昔,不亞于宋人:

衰柳白門灣,潮打城還。小長干接大長干,歌板酒旗零落盡, 剩有漁竿。秋草六朝寒,花雨空壇。更無人處一憑欄。燕子斜陽來又去,如此江山。

七、人生三境界 王國維

喜歡填詞的朋友,無人不讀王國維。他的《人間詞話》是學詞的必備寶典之一,其中最有名的一段話是:

古今之成大事業、大學問者,必經過三種之境界:“昨夜西風凋碧樹,獨上高樓,望盡天涯路。” 此第一境也。“ 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 此第二境也。“ 眾里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。”此第三境也。

人生首先要有個目標;即使道路坎坷也不能放棄;最后,在歷經險阻之后,只要永不退縮,終有一天會實現這個目標。

王國維在教育、哲學、文學、戲曲、美學、史學、古文學等方面均有深詣和創新。他曾經擔任過末代皇帝的老師,和梁啟超、陳寅恪、趙元任被并舉為“清華四大國學大師”。

1927年6月2日,王國維于頤和園中昆明湖魚藻軒自沉。陳寅恪《清華大學王靜安先生紀念碑銘》中評價說:

“惟此獨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,歷千萬祀,與天壤而同久,共三光而永光。”

王國維本人也是一位優秀的詞人,《蝶戀花 》:

窗外綠陰添幾許?剩有朱櫻,尚系殘春住。老盡鶯雛無一語,飛來銜得櫻桃去。

坐看面梁雙燕乳。燕語呢喃,似惜人遲暮。自是思量渠不與,人間總被思量誤。

結束語

除了他們,嘉興還有宋朝詞人許棐 ,明末清初的柳如是,金庸先生的祖先查慎行(1650年-1727年),刺殺雍正的呂四娘之父親呂留良,近一點的有豐子愷、李叔同(一說天津人)、徐志摩、茅盾等人.....

除此以外,還有一個人值得記住:明朝人胡震亨(1569年-1645年)。他以畢生精力編撰的《唐音統簽》,是中國古代私人纂輯的一部最大的唐五代詩歌總集。沒有他,可能很多唐詩我們今天就看不到了。

以后有機會來嘉興,一定多留幾天,去海寧看看王國維的故居,去烏鎮和西塘看看江南水鄉,再去一次南湖看看紅船。

結束時,錄入一首當年寫的《水調歌頭紅船 》:

瀟灑南湖水,煙雨出紅船。扶搖河漢萬里,星火勢燎原。掃蕩百年羞憤,重塑漢唐風骨,跬步信多艱。壯矣山河固,莫作等閑看。

五千載,滄桑事,幾悲歡。雄詞椽筆,更把寰宇寫新篇。古路絲綢筑夢,海道云天橫渡,開拓繼先賢。曉唱宏圖舉,吾輩且登攀。

@老街味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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